

望梨
成为梨花的背景,成为百万
梨花的背景,成为大金川上
春天的背景,山顶昨夜新积的雪
是认真的,远处刚苏醒的山坡
是认真的,奔流的河水是认真的
高低的碉房错落的麦田蜿蜒的路
间歇的菜花粉红的桃花纷飞的蜜蜂
甚至缓慢移动的光线飘忽的白云
都在金色银色的取景框里,认真
成为背景。要不是峡谷吹来的风
我们自己都没意识到——早已成为
梨花的背景
问梨
梨花盛开在老街曲折的路上
我们一路问过去,也只是确认
遗址和遗迹的门牌号码
无意冒犯,梨花在将军旧居前
挺直腰杆。我们问得越多
梨花开得越是局促
过去的事都已过去,没人理得
清楚,也没有人愿意理清楚
顺着壁画往前走,历史总会眉目
清晰,尽管你一点常识没有
梨花绝不会左右逢源,也不会
趁着夜色投亲靠友
站在墙角屋檐,看南来北往的
方言,如何自圆其说
闻梨
高原收不回苍鹰的翅膀
也收不回古筝与古树的生涩
画家摊开的纸和笔
都不如模特生疏的步伐
骤雨来得恰是时候
蓝色天空在一枝梨花上收起
散落一地的芳名
那是古树的年轮,最年长的叫
琪美,最年轻的叫贡布
三四百年的芬芳拥挤在园子里
路过的人不用侧身
白云无尽的光阴,也只属于自己
迷失人海的潮涨潮落
醉梨
山越过了山,花盛开了花
夜宴的欢娱全都落在神仙包上
一览无余的坦荡,锅庄仅凭记忆
还原不了梨树内心真实的模样
不期而遇的背后,琐屑的世俗
拿她们毫无办法。能撼动大山的
不是老年人特有的孩童灵光
也不是简单的专注和魔法护体
而是超乎寻常的时代风貌
无论你从广东来还是从成都来
梨花在滔滔不绝的笔墨情趣里
根植云上江南的秀美风光
想梨
世界并不站在现实这一边
离开很久了,我仍然是距离的
反方向。高原的地形地貌
限制了梨树的所有想象
离开的那个清晨,河谷被
自己的伤口照亮,就像沙子
在脚掌下退缩,没有青春的永恒
没有牙齿重新找到一块石头
在你从那些白雪的火焰面前经过
缺氧的眩晕,在平地上奔跑
即使在乏味的门槛上掀翻自己
梨花的血管也会在身上破裂
即使我们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也还原不了梨树内心真实的模样